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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纱织中心】最后的晚餐(26) BY:茶怡

午后,又是撒加工作的时间,纱织在一旁观察。

她感觉撒加此时装作把她当成空气。他一声不吭地翻着文件。

“撒加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有没有觉得身旁常有人跟着?”

“有啊。”撒加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行字,然后翻下一张,“不就是你?”

“不是我啊,除了我之外的,比如说被什么附身啦?”纱织拿过撒加正要下笔的一张纸。

“没有啊。”撒加疑惑地看了纱织一眼,想拿过那张纸。

因为撒加靠纱织靠得近,纱织终于知道奈姬所说的那海洋香氛是从何而来了。这不是撒加身上惯有的干净味道,反而是像……

纱织的眼睛沉了沉,眼前这男人,现在这种感觉还是撒加。

撒加不是海皇命定的附身之人,所以自然波塞冬就算附在他身上,也不能用他的身体行动自如。但是让撒加变得不正常点,波塞冬还是能做到的吧。

天知道波塞冬怎么混进来的?放着朱利安不用。

 

撒加见纱织还是看着他,他叹口气,把手放到纱织额头上:”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

撒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像波塞冬。纱织晃晃脑袋,又一段记忆强行植入,自从回来后,纱织净是在补习神话时代跟安菲特里忒有关的记忆了。

女妖美杜莎是海皇波塞冬的情人,而安菲特里忒是波塞冬的海后。这女妖插足了海皇海后的婚姻,甚至还妄想住进他们夫妻的海宫。

安菲特里忒忍让了波塞冬在外的情人。

但一而再,再而三的忍让,换来的却是女妖妄想登堂入室的得寸进尺!

 

安菲特里忒快要被丈夫和他的情人逼疯了。

她找到了雅典娜:“我要杀了那怪物!你要帮我。我给珀耳修斯指了去找那怪物的路。你在路上保护他,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杀了那怪物!”

雅典娜喜欢安菲特里忒,所以她愤恨那破坏海后婚姻的女妖。雅典娜亲自为珀耳修斯保驾护航,取了女妖的头。

后来,雅典娜那骄傲的兄长阿贝尔被众神从奥林帕斯山上抹消了,人们只知道光明的太阳神是阿波罗,却不知道在此之前,曾有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掌管着光明。

雅典娜再没看天空的心思了。

 

一天波塞冬出现在雅典娜面前,因为安菲特里忒的消失,他比以前显得更加难以接近。

他的神情冷峻。雅典娜以为他是因为安菲特里忒的事而痛苦。

波塞冬拉着雅典娜喝茶,问她,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创造一片极乐净土。

雅典娜早没了继续待在奥林匹斯山的心思,于是她把手放在波塞冬伸出的手上:“那个地方是怎样的?”

“没有痛苦,没有分别,没有死亡,那是世上最理想的国度。”波塞冬微笑,冷厉的蓝眼睛也跟着笑,“我为它想好了名字,亚特兰蒂斯。”

“亚特兰蒂斯?好的。”雅典娜轻声说,“它将是世上最美好的地方。”

 

造亚特兰蒂斯几乎耗尽了雅典娜和波塞冬的全部心血,他们热爱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所有人,亚特兰蒂斯完成后,波塞冬就去寻找安菲特里忒了,之后他一直没有回来。

后来因为众神之王突然从奥林匹斯山上消失,雅典娜不愿与那些抹消了阿贝尔的神待在一起。而此时哈迪斯又趁机反叛,攻占大地,人类苦不堪言。于是雅典娜关闭了亚特兰蒂斯,让它在海底沉睡。她决心去大地上帮助那些人类。

之后雅典娜便开始了在人间数千年的轮回转生。

 

有力的手腕抓住了纱织的手,将她从神话时代的记忆中带回。

再等等……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想起来。

但面前的撒加,他眼眸中已盛满冷厉。纱织知道,现在在她面前的不是撒加,是波塞冬。

纱织来到圣域后就一直做着有关安菲特里忒的梦。她本该早些察觉的,这是波塞冬跟随着她来到了圣域。

波塞冬问:“钥匙呢?”

“钥匙?”

“你应该全都想起来了,重新打开亚特兰蒂斯的钥匙,在哪?”波塞冬的手上力道加重,几乎要把纱织的手腕捏碎。

纱织艰难地说话:“为什么要打开它?它已沉睡千年。”

“安菲特里忒,我知道,她在那里!”他用冷厉的蓝眼睛盯着她。是的,他是那么深爱着安菲特里忒啊。

“还差一点,我没能想起来。”纱织说,“要知道,我同你一样,想要找到她啊。”

 

波塞冬用撒加的身体跟纱织说话,这感觉着实微妙。

撒加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纱织的。她是否可以把撒加之前的失常,都理解为是波塞冬所造成的?

不过,波塞冬也太过分了,当她是这么好欺负的吗?

纱织刷地一口咬在他的手上,他果然松手。

“波塞冬,我还要跟你算账!”纱织随手拿起一把餐刀指向他,“不经同意就混进来,亚特兰蒂斯的事情你现在问我也没用,我也什么都不知道!”

“别刺过来,受伤的那可是他啊。”波塞冬哼了两声,又变回那不正经的样子,笑眯眯地说,“朱利安的身体暂时放到海皇神殿了,也不用这么激动吧。我可是答应过要替你照看圣域的,偶尔来看看也没关系吧。”

 

“快点走吧!去找打开亚特兰蒂斯的方法!我实在受不了你用这个人的身体对我说话了。”纱织皱眉,却不敢甩那把银刀子,“都是因为你,让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!”

“众神之王在上,我……唉,不提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伸手顶住她的额头,“算了,我回去了,不好玩。”

“别再来了!”纱织郁闷地说。

波塞冬将纱织轻轻一推。她没防备,直接给倒到地上,手里的刀子正好给甩开了。

“让我再给你制造点乐子吧。”波塞冬往她身上一倒,然后,他离开了撒加的身体。

纱织本可以躲过去,但是她手上拿着刀,她害怕真的戳到撒加,那珍贵的反应时间就用来扔刀子了。

 

所以当撒加醒来时,他先看到了纱织用窘迫的表情看着他。然后撒加又感觉自己的姿势不太对,之后又发现纱织的姿势也不太对。

估计撒加被吓坏了。

“撒加,不用担心,我没对你做什么。”尽管头靠着亲切的大地,纱织还是温和地说。

撒加一脸郁闷,唉,这种样子谁都会尴尬的。

然后,艾俄洛斯冲了进来。

“不成体统!”艾俄洛斯批判。

奈姬幸灾乐祸地飘进来,笑得还特优雅。

难道她不是应该冲过来把纱织拖出来吗?

 

艾俄洛斯这样批判着,就是没人想把撒加从纱织身上拖起来。

“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。”纱织说。

“为什么?”他们齐声问。

“重。”纱织悲痛地吐出这么一个字。

艾俄洛斯才回过神来,搬撒加。

纱织估摸着撒加也觉得自己比较悲壮。

奈姬眯了细长的眼看着撒加,自顾自地摇头。当撒加向她投去疑惑的眼神时,她又不再看他。

纱织松口气,唉,估计奈姬意识到她要失去囚禁雅典娜计划的同盟者了。看看她那个刚才还幸灾乐祸,现在却一脸别扭的样子。

奈姬见到纱织在看她,她哼了一声,高傲的走了出去。


【纱织中心】最后的晚餐(25) BY:茶怡

纱织把土豆泥倒到一个大托盘里,并着那碟煎蛋端出去,重重放在撒加面前。

撒加困惑地看看她。

纱织把一个空碟子放到他面前,从托盘里舀了一勺子土豆泥进去,放了汤匙在上面:“吃!”

她坐下来,自己开始吃,看也不看他一眼。

纱织听到了撒加轻轻的笑声。她抬起头看他,他的眼神倒还是保持着清澈纯良,她还是不自在的别扭样子。

“快吃啊,别耽误你工作。”纱织装作不在意地对撒加说,她自己挖起一块土豆泥塞进嘴里。

 

奈姬轻飘飘地走进来:“卡芒贝尔奶酪?”

纱织小心地看向奈姬。

奈姬狐疑地看着纱织。奈姬真是聪明,她大声吼:“我好容易请人从法国诺曼底带回来的,只剩最后一块了!”

纱织微笑安抚她:“奈姬,也没给你吃完,就切了四分之一而已嘛。”

“四分之一,四分之一。”奈姬念叨,“我能吃一个星期了!”

亏她平日里那么高贵严肃,现在这样子真该叫阿布罗狄他们好好看看。

 

撒加终于开口了:“奈姬大人,何不过来多吃点弥补回去呢?”

撒加这一言算是提醒了奈姬。奈姬走过来气冲冲地对纱织说:“你别吃,都让我吃!”

纱织轻轻笑了一下。这么甜腻,奈姬真能吃完她就服了她。

果然一块奶酪能吃一个月的奈姬挑战失败,纱织把土豆泥分成十份,让奈姬带下去给十二宫的战士们。

“告诉他们,是我做的!”纱织叮嘱奈姬。

奈姬轻哼:“原料还都是我的!”

 

吃完饭,纱织随手拿了一叠资料躺在床上翻着,翻着翻着,就迷糊起来。

她梦见了她那善良的朋友,披着蓝色发丝的女子。蓝发女子为了捍卫她的爱情,做出了行动,却被世人指责她恶毒。

蓝发女子把那个夺走她丈夫的女妖赶出了海宫,帮着一个少年杀了那个女妖。

纱织尚还记得那个女妖的名字,那女妖叫做美杜莎。

 

纱织感到了一阵摇晃,她一睁眼,就看到了艾俄洛斯的脸。

说实话,艾俄洛斯这种叫人起床的方式,一点也不适合叫一个小姑娘。

艾俄洛斯拎着纱织的后领,无奈纱织一挣扎,那布料就不争气地裂开了。

艾俄洛斯的手立刻僵硬,纱织也僵硬。

他反应过来,一下子把她丢回床上。

跟随艾俄洛斯进来的奈姬轻笑:“我要叫教皇来看。”

 

艾俄洛斯气得脸都绿了,对着纱织说:“你穿的什么衣服,这么薄这么容易裂,战斗时这样能行吗?”

“那是因为你撕得太用力了。”奈姬说。

“不要说得这么难听!”艾俄洛斯气死了。

纱织蛮同情他的,毕竟艾俄洛斯不想当变态。

纱织安慰艾俄洛斯:“别难受嘛,不就裂了个小口子,只是个后背,现在有多少衣服是露后背的啊。”

奈姬走过来把纱织抱起来:“不过是个孩子,你怕什么啊。射手座,你怎么反过来让雅典娜来安慰你呢?十二宫的男人,真是奇怪。”

她轻轻摇头。

 

奈姬带纱织去换了一套衣服,她撕了几次没裂开:“放心吧,绝对结实。”

她牵着纱织走出去,艾俄洛斯的脸色已经不青了,可喜可贺。

“艾俄洛斯,你年轻不少嘛!看着都像二十岁的人了,比撒加看着年轻多了。”纱织尽可能用甜甜的话哄他。

奈姬扑哧一声笑了。

纱织疑惑,慢慢地转头,撒加正带着微笑站在门边呢。

 

“撒加看着像二十一岁的。”纱织一本正经地补充:“反正他本来就比你大一岁嘛。艾俄洛斯,我做的菜还好吃吗?”

艾俄洛斯疑惑:“你做的?”

纱织看向奈姬,奈姬一脸无辜。

“当然是我做的!”纱织大声喊道。

艾俄洛斯轻轻摸摸纱织的头发,微笑:“很好吃。”

奈姬咳嗽:“材料还是我的呢。”

 

撒加轻轻走过来:“艾俄洛斯,这两天还好吧?”

艾俄洛斯挺别扭:“还好。”

撒加一脸真诚:“那就好,你在外这么几年,我一直很为你担心。”

纱织发现艾俄洛斯的脸扭曲了,毕竟撒加对他的担心方式可是追捕呢。

“谢谢。”艾俄洛斯咬着牙齿挤出两个字来。

撒加微笑,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艾俄洛斯的肩膀,艾俄洛斯的脸又扭曲了。

艾俄洛斯友好地捶了撒加。

 

奈姬推着纱织走出去:“下面可不能看了。”

“为什么?我要看!”纱织说。

“不行不行,这样对心理健康不好。我可不想把你养成了暴力狂,我的理想是把你培养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。”奈姬把纱织从地上提起来抱走。

明明卧室是纱织的,结果她竟然要离开!她还没睡醒呢!

“奈姬,你和艾俄洛斯找我有什么事?”纱织问。

“没事,他想看看你是不是被我欺压得很惨,我就带他来喽。你用海洋香氛的香水了吗?”奈姬问纱织。

“没有。”

 

奈姬凑近了纱织闻了闻:“的确是没有,那么最近这味道是从何而来?总觉得让人不舒服。”

纱织突然想起来那个梦:“奈姬,你还记得神话时代的事吗?”

奈姬点点头。

“我是不是认识一个海蓝色头发海蓝色眼睛的女子呢?”纱织问。

奈姬诧异地看向纱织:“你记得帕拉斯,却记不得她了?她是安菲特里忒啊!”

安菲特里忒,这名字真熟悉。纱织想,为什么想到她,自己感觉是那么难受呢?

“她是海后呀。”奈姬轻声提醒纱织。

 

海蓝色的长发,美丽淡漠的容颜,最后留在纱织心中的安菲特里忒是这么一个冷淡的样子。

安菲特里忒嫁给波塞冬后眼神就变得越加淡漠。她是个天真骄傲的人,却又自矜,觉得嫉妒是极不高贵的行为,所以对于波塞冬找情人的事从不表现出嫉妒,虽然她在心里在意得要命。

雅典娜喜欢安菲特里忒这种高傲。

有些事雅典娜不能理解。波塞冬为什么会在娶安菲特里忒时那么义无反顾,之后却又那么频繁地更换情人?

后来雅典娜才知道,波塞冬是爱着安菲特里忒的,只是她的淡漠让他觉得不安,于是他拼命地找情人,希望她能表现出一点嫉妒。

即便是神,也是如此无聊,以至陷入这样的误解中。

 

但纱织想,也许她也没有资格去嘲笑波塞冬。因为面对爱情,她甚至从来不曾说出过口。她只敢偷偷地仰望那个高傲得目空一切的人。

某一天,安菲特里忒从海皇神殿消失了。在此世的任何地方,都无法找到她。

雅典娜再次失去了一位朋友。

纱织讨厌波塞冬,越来越讨厌他。波塞冬只会做那些无意义的事,却从不花心思去了解安菲特里忒。


【纱织中心】最后的晚餐(24) BY:茶怡

“起来吧起来吧。”奈姬声音婉转。纱织听着却觉得一阵难受。

“关于上次日本的食人鱼事件,还有一点没有弄清楚。”阿布罗狄对奈姬说,态度很是谦恭。

奈姬轻轻瞥了纱织一眼:“雅典娜大人,回女神殿或是教皇厅吧,要知道走到这里教皇都不会高兴的。再说您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,不是吗?”

“不要你管。”纱织心里想。

不过纱织还是没继续往下走,奈姬可以和他们讨论任务的事,她却不能参与到他们中间。也许在他们心中,在这里帮助了他们七年的奈姬更像是守护圣域的女神吧。也难怪奈姬看着纱织时带着那副轻佻得意的模样了。

纱织感到心里很不舒服。

但她知道,不舒服又有什么用呢?没人会因为自己的不舒服,就会真正地把她当圣域的女神看待。所有的痛苦只能一个人埋藏在心里。

 

在魔宫玫瑰园里面走了一会儿,索然无味,纱织只好灰溜溜地跑回教皇厅,希望撒加已经去书房工作了,别看到她。

纱织走进去时,撒加的确在工作,只是是在正厅里。

餐桌上的早餐已被收拾一空,桌上摆着两摞厚厚的书本资料,还有一个鸽笼式文件夹,贴满了各种标签。

撒加抬起头对纱织笑笑,继续埋头工作。

 

过了一会儿,撒加拿起手边的水杯,发现纱织眼睛一眨不眨的,还在一直望着他。他终于说话了:“女神,如果有兴趣,就坐过来吧。”

他从墙角拖了一张椅子,示意纱织坐下。

其实,纱织对这些事务处理还是真的很有兴趣。她思想斗争了一会儿,终于扭扭捏捏地坐下来了。

撒加把桌子上的东西指给纱织看:“这边贴着黑色标签的是已完成,贴着白色的是待办事项。这边的资料是过去一个星期的重大事件,你可以看看。”

一个星期内的资料就差不多有二十公分的厚度了,纱织看着厚厚一叠上面标注了各种圈圈画画符号的纯文字记录,拿了小半叠到面前,翻起来。

粗略看完了面前的这一堆,纱织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挂钟,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。大概都是写了各地发生的一些奇怪事件,以及派了哪些人去调查,出现了什么问题云云,这样的事看一两件还可以,看多了真觉得世界一片阴暗,脆弱一点的人大概还会产生各种人格扭曲。因为那些事大都很血腥很暴力很骇人,又与各种阴谋相关,会让人对生活失去希望。

 

纱织推开这些纸张,低头慢慢消化。

撒加笑:“没想到你能看下去。”

纱织反驳: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你们能看的,我自然也能看下去。”

“好啊,教皇厅里这七年的资料也放满了两间屋子了,女神你这么有兴趣,不妨把它们都看完吧。”

纱织转移他的注意力:“这个贴着红色标签的是什么意思?”她指着文件夹上唯一一个深红色标签,上面写有Provence的字样。

撒加笑笑,取下标签下的档案袋:“绝密。”

纱织不禁有些气馁,拿过另一叠文件继续翻看。

撒加把那个档案袋放到未处理的一叠下,继续拿着笔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
 

看到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,醒目的黑体上写着“尼克松流血宫变”,时间是七年前。纱织换到下一张,仍是一张剪下来的报道“奥地利连续死亡疑团”。她摇摇头,隔了几页,又是一张报道“贝尔格家族的没落”。

纱织轻轻倒抽一口气,然后让自己尽量不要大惊小怪。看看日期,是五年前的报道,详尽地描述了这个奥斯陆昔日的名门望族四分五裂的惨状。

撒加拿过她手里的报纸,微微一笑:“拿错了,这都是几年前的东西了。”

他将那一叠资料都收起来,起身,把它们抱回书房。

 

“你还好吗?脸色这么苍白。”撒加重新坐定后问纱织。

她有脸色苍白?纱织连忙掐脸,想掐出几分血色来:“大概是看东西太久,头有些晕吧,呵呵。”干笑得她自己都觉得假。

撒加点点头,继续看文件。

 

纱织走回女神殿,在奈姬的私人冰箱里翻到一瓶水果白兰地,倒了一小杯慢慢喝下去。

对于喝奈姬的东西纱织倒没什么觉悟,奈姬不是说爱她吗!那么奈姬的就是她的!

但是纱织低估了这酒的后劲,因为实在晕乎乎的,她也顺便借用了奈姬的床。

 

那个湖蓝色长发的女子,她比以前要成熟些,却还是紧紧抓住纱织的手。

“雅典娜。”她的水蓝色眼睛里满是雾气地看着纱织。

纱织叹息:“正常的女性没有哪个会容忍爱人心里有了别人,出手吧。”

蓝发女子垂着头,犹犹豫豫地说:“不不不,我不能这样做,我本来就是他的妻子,要保持高贵宽容……出手会被他认为我在嫉妒,他还会喜欢一个嫉妒的女人吗?”

纱织看看天空,说:“随便你好了,你这样胆怯,总有一天,他一定会爱上其他人。男人不都是宙斯那样的吗?”

蓝发女子是雅典娜最珍视的朋友之一,她当然要保护朋友不被别人故意欺侮。朋友不愿意去做,雅典娜就准备去替她做,反正她雅典娜在三界的名声一贯如此,亲近人类,又好胜好战。

因为从小就见赫拉用各种手段对付宙斯的情人,司空见惯的纱织倒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。

太阳神的战车碌碌远去。

“那是阿贝尔吧,他这样骄傲,从不和任何一位女神说话呢,你知道她们说他什么吗?”蓝发女子掩嘴轻笑,面上尤带泪痕。

不知为何,纱织感到一阵揪心的痛。

 

钟楼的钟敲到第十二下,纱织也从那混沌的梦里醒来。

那个女神,她该是极熟悉极喜爱的,可是她不愿想起那个女神的名字。

因为以前纱织都是和史昂一起吃饭,所以她想她有必要问问撒加,她该从哪里获取她的午餐。

纱织又走进教皇厅,撒加还是埋首在一堆文件中。

 

纱织问起撒加午餐的事。

撒加的表情就像是说“午餐,这东西有必要吗?”

看来他是不用吃午餐的,纱织郁闷地想。

纱织走回女神殿,翻翻她的冰箱里的东西,空空如也。她只好又去看看奈姬的冰箱里有什么了。

奈姬的冰箱里东西很丰富,看来她生活得相当惬意啊。纱织心酸地想起了自己空荡荡的冰箱,之后破罐破摔地想,奈姬啊,反正你都那么爱我了,我吃点你的东西也没什么吧。

纱织拿出一块圆奶酪,切下四分之一,又拿了半袋圆面包,小半块方火腿,三枚生鸡蛋,一罐蓝莓酱。

因为拿的东西实在太多,纱织拿了个袋子把它们装起来。女神殿没有厨房,她准备借用教皇厅的厨房。

在教皇厅的厨房里看到了土豆,纱织毫不客气地把它们都给蒸了,然后把熟土豆和奶酪,蓝莓酱放一锅里加热了。

在加热的当儿,又把鸡蛋都煎了,切了几片方火腿肉,一层鸡蛋一层肉的铺在碟子里,卖相不错,至于吃起来,就再说吧。

她那一锅杂烩土豆泥也好了,纱织用勺子在锅里和了和,蓝莓酱发挥了很好的效果,闻着很清新很香甜,土豆泥上有奶油纹路,质感相当的好。


【纱织中心】最后的晚餐(23) BY:茶怡

“为什么你不过来?”纱织问。

“这取决于你,愿不愿意过来。”撒加说。

“有区别吗?”

“这取决于你,而不是我,我已经说过了。”他有些不耐烦。

他突然问:“谁在这里?”

然后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走了出来:“教皇,突然打扰您,真是抱歉,只是有件急事。”

 

阿布罗狄好像才看到纱织在一旁:“啊,女神,您也在。”

迪斯马斯克在撒加耳边低语了一阵子,撒加似乎不太高兴,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。

借着月色,纱织得以细细打量阿布罗狄。他比以前还要美丽许多,她本以为少年时的他就是美的极限了。

 

“唉呀,女神。”阿布罗狄还是老样子,有气质的美男子,即便是埋怨也是如此不失风度,“我说您什么好,您以为您还是个孩子吗,这么晚到处跑,就不怕出个意外什么的。”

“因为不是孩子了,所以到处跑也没什么关系吧。”纱织反驳。

阿布罗狄撇嘴,“您穿这么件裙子也不怕受了凉,以后多穿点吧,就算是。我是说,你以后出来,也得多加两件外套,这风这么大。”

“你是比以前更美丽了,话也比以前多了一点。记得你这时候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醒着的,早睡早起是你的好习惯。”纱织高兴阿布罗狄还和以前一样。

“别提了,年纪大了,可没什么好事,有时候都忙死了。别看我现在这样,白天你就能看到黑眼圈了。”他不满地说。

“好啦好啦,阿布罗狄,我们都各回各家,好好睡觉。”

 

回到女神殿,奈姬坐在纱织的卧室里,嘴角带着一抹轻佻的笑意,她的黑发散开,披在身上,显得妩媚动人。

纱织看看奈姬,不说话。

“走过来啊。”奈姬语音轻柔。

“不过来,一个两个都叫我走过去。”纱织微微皱眉。

“我与他不同。”奈姬轻咬嘴唇,起身,“我是真正爱着你的。”

 

纱织低头,复又抬头看她,“但是我不懂。为什么要走过去。”

奈姬伸手,轻轻拉起纱织的手,她的另一只手上幻化出一只空空的金色鸟笼:“为了让你,心甘情愿地走进去啊。”

纱织轻轻抬手,抹去奈姬手中的幻影。

她说:“我还是不懂。”

“我们只是想保护你而已。”奈姬轻声说,“只有这一点,我赞同教皇。”

 

纱织挣脱奈姬的手:“那么,我证明给你们看,我会努力做好,而不只是个无用的象征。说到底,只是我不在的期间,失去了大家的信任吧?”

奈姬神色也不见恼,只伸手撩了下耳边的发丝,慢悠悠地说:“你知道便好,的确,你离去多年,他们没有体会到你所尽的女神的责任。”

语毕,她轻轻在纱织面上吻了一下:“晚安。”

纱织拉住奈姬的手:“奈姬,你告诉我,该怎么做吧。”

奈姬看着她一笑,轻轻挣脱她的手:“我不告诉你。”

奈姬住在女神殿的另一边,空置多年的卧室。

也不知道她睡着时是什么样子,她是会变成胜利女神权杖的样子,还是就这样像个少女一样入睡?纱织盖好被子,扭头凝望着入睡的奈姬。

 

梦里是一片石南花。

女子抓住纱织的手,那女子有着湖蓝头发,蓝色眼睛,穿着白色长裙,像朵洁净的勿忘花。

她说:“雅典娜,我只告诉你。”

纱织严肃地点头,看着她激动的蓝眼睛。

“他真是很英俊,不过看着有些吓人呢。我当时拿着一朵水仙花,只是呆呆地看着他,他正从金色的马车上下来,简直比任何一个神都要高贵。”她激动地握紧纱织的手。

纱织端然不动,淡淡地微笑说道:“比阿贝尔还要高贵?”

“那个人真是我见过的最高贵的人了。”女子坚持道“听我说,雅典娜,他从那车上下来,径直走到我面前,我就一直那么傻地看着他。你猜他说什么了,雅典娜,你一定想不出。”

纱织接她的话,说道:“嫁给我?做我的女人?”

女子推了推纱织,但女战神体内神力庞大,女子的手根本推不动纱织。蓝发女子别过脸去,一脸害羞:“雅典娜,你果然是智慧之神,他说‘跟我走’……”

她又捂脸,说不下去了。

纱织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:“好嘛,他喜欢你,你又觉得他很漂亮,这不是正好?”

 

石南花像血一样红,纱织抬眼看去,它们把地面映得很红很红,就像流了一地的血。

就像是有人驾着战车从天空匆匆走过时为天空染上的红色,那才是最高贵的光辉呢。

纱织早晨醒了后,精神一直萎靡着。那梦里的蓝发女子该是她的朋友,她的玩伴,她却记不起那女子的名字了。

 

洗漱过后,纱织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。这黑眼圈大概是被艾俄洛斯给传染了,天,她可不想越长越沧桑。

奈姬已经用发网将她一头黑发挽得整整齐齐,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杯,正坐在女神殿的正厅里慢悠悠喝水,见到纱织走出来,她微笑:“早。”

纱织晃晃脑袋:“早。”

 

经过教皇厅,撒加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面前摊着一份晨报。

纱织站住了,一双大眼睛就那么望着他。

他抬眼看了看她,复而低头。

纱织只觉心中闷闷地痛。

 

奈姬跟着走进来,正看见撒加认真看报,而纱织正一脸难看的表情。她轻轻笑了:“教皇,早。”

撒加抬头,态度恭敬:“奈姬大人早。是要开始工作了吗?”

奈姬点点头,伸手轻轻挽一挽根本没落下半分发丝的头发。

 

纱织一路跟着奈姬,她没有表示反对。

经过双鱼宫,玫瑰们开得很艳丽,看来阿布罗狄把它们照顾得很好。纱织抬起手,看看手腕上带着的玫瑰手链,过了七年,还是和当初一样。

“你还要戴这种东西?”奈姬语音温和地问纱织,神色中带着一丝得意,“我可是什么都不需要就能通过这里了。阿布罗狄第一次看到我时,就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呢。”

纱织撇嘴:“你本来不就是武器么,会害怕这个嘛。”

“我也是女神啊。”奈姬微笑。

纱织转过头,不去看她。

 

阿布罗狄有低血糖,现在应该在睡觉吧。纱织轻轻地走过双鱼宫,没想到他已经起来了。

“奈姬大人。”阿布罗狄见到走在前面的奈姬,立刻下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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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可以猜猜蓝发女子是谁

【纱织中心】最后的晚餐(22) BY:茶怡

奈姬闻言又是一笑,她不再沉默:“在这七年里,我可是一直在圣域啊。”

“奈姬大人,您当然是可敬的。”撒加垂眸,恭敬地说。

奈姬微微挑眉:“我一直有提醒你们,我也是一位女神,不要用对人类的称呼来称呼我。”

撒加面对她,神色只是谦恭,奈姬皱眉。

纱织打量着他们,微微一笑。

 

“算了,撒加啊,看来我们是不能有正常的交流了。不过不用找阿布罗狄了,我不走,不离开就是了。现在的圣域,要的就是团结。”其实,对于已经拿回力量的纱织来说,他们也制约不了她了,奈姬和撒加只是不肯承认罢了。

“放心吧,我只要说了就不会反悔。毕竟,我可是唯一的女神呐。”纱织虽是对撒加说话,却是看着奈姬。

奈姬没什么反应,只是用一种带着高傲的轻佻表情看着撒加。

艾俄洛斯则是用一种苦闷至极的眼神瞪着纱织。

 

“我希望其他人都能和以前一样好好相处。艾俄洛斯,守宫或是出任务,随你的便。当然,就和以前一样,这里不是女神说了算么。”纱织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撒加。撒加脸上似笑非笑,并未反驳。

他一直被奈姬盯着,一点都没不自在,定力真好,纱织点点头,佩服他。

教皇厅里的鸟笼倒还是摆在那里,只是笼子上又多了一样东西,银色的挂坠盒缠绕在上面。

是米诺斯的挂坠盒。纱织以为无处可寻,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。

纱织走过去,下意识地想取走挂坠盒。

她朝在场几个人看去。奈姬瞄了那挂坠盒一眼,并未在意地移开视线。撒加看看纱织,又看看那鸟笼,最后视线停在纱织伸出的手上。

艾俄洛斯亦是奇怪地看着动作到一半的纱织。

纱织只好继续伸手,夜莺在金丝鸟笼中蹦跳着。她将鸟笼的门抽下,夜莺在里面蹦跶两下,并不出来。

 

“它大概是习惯了。”奈姬的声音温和,纱织却感觉她意有所指。纱织感到心中一口闷气,这女人,偏偏她还是自己最依赖的武器。她还长得那么漂亮,自己看了也喜欢。

纱织对着奈姬笑笑。心中闷闷地想,不是你要关着它,它早飞没影了。

纱织将手伸进鸟笼,它轻轻啄了她的手一口,像是责备她这么多年的不见踪影,但它毕竟是个善良的生灵,又跳到纱织手上。

纱织将它拿出来,摸摸它的羽翼,心里想着,你给我点面子吧。夜莺又啄了纱织的手一下,然后扑扑翅膀,往教皇厅外飞去。

纱织松了口气。

 

是夜,纱织仰头看看星空,两颗北极星的位置快成一条直线了。当它们连成一条线时,冥王哈迪斯就真正苏醒了。

纱织走出女神殿,这里曾是她最熟悉的地方,现在却那么陌生。她是多余的吗,她在他们眼里没有价值吗,天知道。

纱织大概能理解,自己在梦中所见的紫发少女的感受了,对自我的极度否定以及那复杂的……

如果她真是撒加的女儿就好了,她明明是那么信任他,那么喜欢他,可是为什么他不好好听听她的想法。纱织举起手,金色的小宇宙在周身发出淡淡的温暖光芒,很强大,可惜除了自保没有太大的用处。

当大家都长大后,一切都不像原来那么简单了。

一切似变非变。

 

纱织看到撒加从女神殿的后门走出,来到悬崖边。

撒加已换下教皇袍,现在穿的衣服仍是黑的,跟黑夜融为一体,但他的海蓝色眼睛却还是那么的温和慈爱。

纱织是不太能理解他的变化。

“这个,似乎是你的。”撒加举起右手,挂坠盒缠在手上。

“不是。”纱织否认,天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。

“不承认也没关系,我知道它是你的。”撒加笑了一下,“不过,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Berg,挪威奥斯陆的贝尔格家族。关于这个挂坠盒的主人,还有个故事。”撒加翻过挂坠盒的背面说,“它曾属于贝尔格家族的一位少年,如果他活着,如今该有二十三岁了。”他又看了看纱织。

纱织早已被吸引了注意力,但也不想催撒加继续往下说,感觉会丢了面子。

 

“那位少年的母亲是位美丽温柔的夫人,可惜丢下一双儿女早早去世,他们的父亲思念妻子,对儿女疏于照顾。然后有一天,那恍惚的父亲看到女儿,竟误认作是死去的妻子,犯下了可怕的错误。”撒加顿了顿。

纱织沉默。

“可悲的是,他们的父亲一直延续这错误,少年知道妹妹所忍受的折磨时为时已晚,他的妹妹因为长期的精神压力而崩溃了。于是少年杀了父亲。”

纱织低头,她真是不了解他啊,米诺斯。

 

“那少年之后就去向不明,因贝尔格家族在挪威的影响力,此事流传甚广。这挂坠盒便是属于他的。”撒加拎起挂坠盒细细的银链子,“作为圣域的教皇,我自然知道此事另有隐情,那少年作为哈迪斯的冥斗士而觉醒,正是冥界三巨头之一的天贵星。只是为何,雅典娜大人,你的身上会有他的信物。”

“我怎么可能知道,要知道我是没有机会结识这种人的。”纱织抬眼看着撒加,“请相信我,我不可能认识他。”

“那么,很好。”撒加收起挂坠盒。

 

“撒加。”纱织叫住撒加,“等等,让我看看,说不定我能想起些什么。”

纱织想到,等吊坠到了她手上,难道撒加还能抢回去吗。

撒加将挂坠盒抛过来,那盒子却从纱织手中滑落出去,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
纱织在地上摸了一阵,忽然反应过来:“撒加,还在你那里对不对?”

“嗯。”撒加松手,链子划开银色的弧度,挂坠盒坠在下面,“到我这边来,亲自拿过去。”

纱织踌躇。

 

“你是何时面对着我,就不敢接近了。你怕什么?”撒加笑着说。

“说实话,撒加,我倒是真有点害怕你的。”纱织坦率地说,“我曾做过那样一个梦,你举起匕首要杀了尚是婴儿的我,虽然带着面具,可我知道,那就是你。”

“是啊,那的确是像我可能会做的事。”撒加淡淡一笑,“想要取回这东西,就过来,到我身边来,这不是一码事。”


【纱织中心】最后的晚餐(21) BY:茶怡

注意:本文中的奈姬,这几章的行为可能阴阳怪气。但这些都是假象,不要误会。奈姬是真的爱纱织,爱到病娇。


“教皇,先让他们把自己搞干净点吧。”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女声传来。

纱织惊讶地向声源望去,十二宫内竟然有女人?

她的声音很好听,带着上位者的威严,但她的脸上则带着过于活泼的笑容。

她的年龄实在不好说,说是十五或是二十五都有可能,她的个子很高,几乎快赶上阿布罗狄的高度了,再加上比例很好,垂坠到地上的白色祭祀裙十分衬她,显得整个人高雅无比。她有一头如水般润泽的黑发,高高挽在脑后,露出象牙般白皙的细长脖颈,她的五官柔和,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嵌在两弯棕色长眉下,真是个高贵美丽的人啊。

纱织从未见过她,不过这个女子给纱织的感觉太熟悉了,熟悉得仿佛她们从很遥远的年代就在一起,从未分开过。

 

纱织打量那个女子的同时,她也在用那双温和却不失严肃的黑眼睛审视着纱织。

末了,纱织终于不确定地问:“奈姬?”

是了,纱织醒来时所少的东西,是挂在她手腕上的胜利女神。她所感受到的温暖气息,便是奈姬的气息。

倒是没想到,那支黄金长矛竟能化作人形,并是一位如此高雅美丽的女神。

纱织喊出奈姬的名字时,奈姬眼中闪过喜悦,但她的眼神很快回复平静,只对纱织微微点头。

 

“奈姬大人,您身体不好,还是继续在女神殿里……”撒加从看到纱织和艾俄洛斯的震惊中回过神,咳嗽一声,轻声说。

“我出来难道要经过你们的同意?”奈姬微笑反问他,“我可不像这一位娇娇,身体差还要受你们钳制,只能做个被你们关在圣域的公主才能让大家放心。”

她走过来拉起纱织的手:“雅典娜,先来洗去你这一身的污渍和疲累吧。你上次醒来时,我正巧在沉睡,所以错过了一些事。”

奈姬说着这话,意味深长地看了撒加一眼。撒加保持着谦恭的表情低头,奈姬嘴角微抿。

 

奈姬把纱织带到女神殿的浴室,拿了一套崭新的白裙给纱织。

似乎雅典娜就该穿白色连衣裙,女神殿里只有这种衣服,从小到大的款式倒一应俱齐。

“雅典娜,七年不见,你的确比以前要长大许多。”奈姬掩嘴一笑,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纱织。

“你进去好好梳洗,你从神话时代起,在天界都是著名的美人,如今怎么让自己落魄成这样啊。”奈姬把装衣服的托盘往纱织手上一放,把她推进浴室。

 

女神殿的浴室显然是被人精心修葺过,变得相当腐败奢华,从到处可见的胜利女神的符号来看,这大概是奈姬的手笔。

纱织简单地冲了淋浴,换上衣服,把头发吹干。纱织在镜子前面晃晃,看来现在她这样子至少吓不死人了。

挂上贝壳,纱织定定神。撒加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,她怎么能有畏惧之心。她想自己有七年时间不在圣域,而那七年正是圣域最艰辛的七年,与他们产生隔阂约莫也是无可避免。在这段时间里,奈姬大概一直在陪伴他们吧。想到奈姬,纱织一阵头疼。

纱织知道奈姬很熟悉自己,她却不太了解奈姬。奈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神呢?

 

从浴室出来后,奈姬拥抱了纱织:“现在才像个女神样子。”

纱织被奈姬这么一抱,立刻觉得她真是温柔又美丽的好人。

奈姬引着纱织走出女神殿,然后她们一起走入教皇厅。

艾俄洛斯的黑眼圈还是比较重,不过跟刚才相比真是又干净又清爽。大概是借了教皇厅的浴室洗了个澡。

“女神,还有艾俄洛斯,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回来了,还是那么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。”撒加挑挑眉,带着微笑。

奈姬走到他身后,闻言轻轻嗤笑一声。

 

纱织才意识到,奈姬是站在撒加这一边的。

奈姬刚才一个拥抱就把纱织搞得七晕八素的。回过神来,纱织暗自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奈姬收买。

“撒加,我们回来是想和好的。我从小就把你当成为人的榜样,所以希望我们能和好,把上次的事忘了。至于艾俄洛斯更是和你一起长大的,他在心底还是把你当成一起战斗的同伴的。所以,我们静下心来,好好谈谈吧。”纱织不看奈姬,只用无比诚挚的眼神看着撒加。

“难道我能拒绝吗?”撒加轻轻摇头,苦笑一下,“您这样郑重其事地要来谈判。”

奈姬又轻笑了一下:“雅典娜,你取回了自己的力量,教皇才不敢对你无礼,是不是?教皇?”

撒加的脸色一滞。奈姬毫不在意,笑意盈盈。

 

纱织看到这情景,暗自琢磨。看来他们也并非那么一致。既然奈姬这么不客气,那么纱织就准备客气一些好了。

纱织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说:“撒加,你当教皇是很辛苦的,我们都能体谅你。至于我,只是负责圣战,不会插手圣域的一切事务。”

撒加突然打断纱织的话:“难道您以为,我是贪慕权力吗?所以不想让您插手?”

“撒加,你明明知道女神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艾俄洛斯维护纱织,“她还小,根本不懂那一套修辞!”

纱织被撒加这么一堵,半晌都说不出话来。她把手放在艾俄洛斯手上,示意他别说下去。
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撒加,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和以前一样。”纱织小心翼翼地轻声说,连艾俄洛斯都被打动得露出怜悯的眼神来。

 

“女神相信你,撒加,她告诉我史昂教皇并非你所杀,让我释怀。你在教皇厅对她那样无礼,她现在却是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你。撒加,难道这就是你作为战士的忠诚和觉悟吗?再怎么说,她也是守护大地的神,你怎么能这样和她说话?”艾俄洛斯挣开纱织的手。

“艾俄洛斯,所谓的忠诚,就一定要像你一样,像前教皇那样吗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,我当然是忠诚的。正因为我是忠诚的,我才能在这里不卑不亢地与她说话而不会受良心的谴责。”撒加的立场依旧不变。但因为纱织的伤心眼神,撒加语气上却弱了不少。

奈姬闻言微笑,然后轻轻摇头,看向撒加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
纱织叹息一声,又开口:“但是撒加啊,要打赢圣战,我是必须的,我已获知这其中的关键。是的,无论你多么强,无论你怎样被敬仰,即便你是‘神之化身’,比任何人都强,你也是不能凭你自己打赢这场圣战的。”

“那么,这关键是什么?”撒加笑着看向纱织。

“我不会告诉你,因为这是我目前能与你对等的唯一条件。”纱织摇头。

“那么就这样罢,我不会干涉你什么。阿布罗狄离你最近,他可以随时看着你。”

 

“如果这样,我不介意再带她逃走一次。”艾俄洛斯轻飘飘地来了一句,“怎么说你都是想把她软禁在女神殿,真是相当忠诚啊。”

撒加收起微笑:“圣战需要她时再让她去就行了,这是我从她的安全着想,难道你以为我希望这样做?但是我更不能承受另一个失去女神的七年啊!艾俄洛斯,你自己也是清楚,没有女神的这七年里,我们是何等无助何等凄凉,我们的内心彷徨,惊恐,那种感觉,难道你还想再体验一次?”